【专访】在纽约,实现梦想的方式,不止一种 | 动画师王珮蓉

《我们留学生2:追梦的兔子》动画师专访

 王珮蓉, 毕业于CUNY Lehman College,专修3D动画,其作品《Not Much to Say》曾获最佳动画奖。目前在做系列纪录片,关于纽约外来艺术家的双重生活。短片《我们留学生2:追梦的兔子》讲述了天真浪漫的留美艺术生小彤在纽约追 寻版画梦想的故事。她不畏惧古板与传统的家人的反对,坚持挣得毕业展经费,因此努力赚稿费、辛苦在街头卖画,希望在五光十色的纽约,闪耀出自己的光芒,并 期待在地球另一边的妈妈能够看见。王珮蓉担任此片动画师,通过动画的形式来呈现女主角小彤的梦境,并且动画中小兔子和兔妈妈的故事与影片中的情节也相呼应。

  • 为什么会决定出国学动画?

王珮蓉:我在大学学习的是平面设计,但其实对自己真正的兴趣并没有很清楚。毕业之后做了一些制作助理和剪接的工作。慢慢发现自己对动画很有热情,所以决定学习3D动画。

至于出国,我的家人其实比较传统,他们只是觉得我出国可以提高英文水平,以后回台湾更好找工作。我自己倒是打了个问号,家人花那么多钱,难道我只是出来学英文么?所以在补习考托福、以及出国之前的那段时间,我和朋友们也在讨论这个问题,但是我们想不出来答案。因为在台湾也没有什么不好,又不是只有在美国才有美国梦,在台湾也可以有梦想啊,那为什么还要出国?当然我最后也没有得出结论,只是想不管怎样,这段经历肯定不会害我。

真正出国以后,发现自己得到的远不止英文,还有很多宝贵的人生经历。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,会真真实实的面对什么是长大,会尝试去寻找人生的答案,会去思考什么是成功。在经过这一番思考之后,自己的心境会变化,变得更加成熟。以前会觉得,赚很多钱有车有房有名是成功。而现在发现世界很大,完成人生的冒险就好。这种经历和体验才是最宝贵的。

  • 来到纽约之后,你觉得它跟你想象中的一样么?

王珮蓉:其实刚来的时候觉得很失望,以前看美剧Sex and the City 之类的,会觉得纽约好时尚,但是一来就被吓到,纽约怎么这么脏?!再加上我的学校不是像SVA, Parsons这些顶级的学校,会有一些沮丧。所以来这里的第一个学期,除了语言文化上的差异,更多的是自己心理上的调试。我感到很迷茫,不知道出国的意 义。也因为自己的期望和实际看到的不一样,导致情绪很低潮。在那个时期,我自己拍了个小小的纪录片,拿着相机在纽约街头到处拍,去问别人“你为什么来美国?” “你觉得什么是美国梦?”。这算是一个自我反思和探索的过程。

直到有一天,别人问我:“你以为梦想只有在SVA么?” 我突然意识到,对啊,我已经在纽约了,这个城市有太多的可能性,我能吸收东西已经很多了。某种程度上说,美国其实是个“野蛮”的国家,你可以去打破规则, 创造新的属于你自己的规则。而纽约形形色色的人都有,也有数不尽的机会和舞台,我应该去把握这些机会,而不是一味的沮丧。我后来有去报名SVA 暑期的课程,也算是圆了一个梦吧。

  • 这种心态的转变给你带来了哪些改变?

王珮蓉:现在我会希望能继续留下来打拼。其实我完全可以理解剧中女主角的感受。因为不管去再远的地方,得到再多的掌声,最想要得到的还是家人的认可。他们会不理解,我为什么要留在美国。其实在这边会有一种闯荡的心理。如果在台湾,我会感到很安全,好像不用做什么也可以。但是在纽约,整个环境会给自己一种刺激,去慢慢历练和开拓自己,挖掘自己的能力。这是我很想留下来打拼的动力。

  • 《我们留学生2》的动画部分与你之前的作品相比,有什么特别的么?

王珮蓉: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用彩色铅笔做手绘的动画。我之前做的在纸上手绘的动画,都是黑白的。这一次新的尝试,感觉效果还不错。

影片中的动画部分是为了呈现女主角的梦境,通过小兔子和兔妈妈的故事呼应片中小彤和妈妈的故事。因为小彤是学习版画的,导演希望动画部分也能表现跟版画类 似的概念和材质,所以这次的动画是先在纸上手绘,包括每一个人物、道具,都是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在纸上画出来,然后扫描进电脑,组合起来,调整动作、色调、 光影等等,排出空间感。通过纸本身凹凸的纹理和质感与版画相呼应。相比之下,直接用电脑作画的话,边缘太干净,而且材质需要借助图层来表现,画面会略显平 实。

  • 制作过程中,难度最大的部分是什么?

王珮蓉:应该是情绪的拿捏。因为兔子本身没有什么表情,它主要是通过耳朵来表达情绪,比如开心的时候,耳朵就会向上“飞”,沮丧的时候,耳朵会下垂。为了贴切的表现这些情绪,我画了很多很多的兔子耳朵,然后不断的调整,找到最合适的表达方式。

在动画最终完成的前两天,我一直在调整的一个部分就是兔子跑步的样子。兔子究竟应该怎么跑?我和导演以及制片都有不同的意见。我做好的第一个版本,因为想要呈现出飞的感觉,所以兔子跑的时候屁股翘得比较高。但是制片Cathy觉得看起来有点儿卡卡的,而且太浪漫,希望能够更写实一点。她找了一些兔子的动画 和影片给我做参考,去观察兔子跳的时候,不会在空中停留那么久,后腿不会离开地面那么夸张。我大概知道她希望的方向,修改制作了第二版。但是导演觉得还是第一个版本在情绪的表达上更合适。所以又改回第一版,但是在它的基础上做了修改,让整体动作更连贯,不会有卡卡的感觉。
 

这个部分不算难,但确实是讨论和修改得最久的了。动画本身就是现实和虚拟之间穿插的一个东西,很多方式都可以成立,很多方式都可以表现。关键是看大家最喜欢哪一种。这种不断尝试的过程就很棒。

  • 有没有什么你觉得比较遗憾的事?

王珮蓉:看微信群里,其他crew聊得好开心,各种发片场的照片,真的是有交到朋友。而我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在幕后做动画,感觉好悲伤~~之前拍片的时候,我有去过片场一次,感觉剧组的每一个人都很好,而且团队都很融洽。

和导演杨詠任还有制片姜滢合作非常开心。他们会有他们要求和期望,但是也给了我很多的发挥空间。比如,我们之间合作的模式一般是他们抛出来一个问题,然后我们一起去讨论、沟通,去解决它。

所以,比较遗憾的就是因为我没有和其他crew相处那么久,看到大家聊那么开心,我也很想在微信群里讲话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不过现在动画做完了,我也要跳出来讲话啦!我要去首映,和大家一起玩!
 

  • 对未来的规划?

王珮蓉:之后应该会继续在纽约做一些项目。最近在做的一个企划是一个系列纪录片,关于纽约外来艺术家为了支持自己的梦想,需要做另一份工作来保证收入,主要想记录这些艺术家的双重生活。

我现在还没有达到自己期望的目标,还在奋斗的路上。